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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税初犯免责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界分及行刑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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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税初犯免责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界分及行刑衔接

己有限责任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2020年至2022年间,通过设置账外账隐匿销售收入,少缴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共计450万元,占同期应纳税额的35%。同时,为压低账面利润,己公司总经理王某决定,由财务负责人李某联系辛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税额80万元,并全部申报抵扣。辛公司系李某亲属设立的空壳公司,按票面金额8%收取开票费,无实际经营场所和从业人员。2023年11月10日,稽查局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和处罚决定,责令补缴税款450万元、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己公司于2023年12月全额补缴税款、滞纳金并缴纳罚款,合计690万元;此前五年内未曾因逃税受过刑事处罚,也未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王某、李某在侦查阶段均如实供述。2024年3月,公安机关根据稽查局移送线索对己公司以逃税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己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司已在立案前补缴全部税款、滞纳金并接受行政处罚,依照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且虚开的发票仅用于虚增成本、降低所得税税负,未造成增值税损失。侦查查明,80万元税额已全部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

1. 己公司就少缴450万元税款部分主张初犯免责,是否成立?请逐项核对法定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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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就逃税450万元部分,初犯免责成立,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1. 法条要件。《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规定: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2. 逐项核对。 其一,税务机关已于2023年11月10日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其二,己公司在公安机关2024年3月立案前已补缴税款450万元并缴纳滞纳金;其三,罚款已实际缴纳,属于“已受行政处罚”;其四,此前五年内既无逃税刑事处罚,也未被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四项要件全部满足。
  3. 数额与比例的意义。 少缴450万元、占应纳税额35%,已达到逃税罪“数额较大且占应纳税额10%以上”的入罪标准,本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正因第四款事由,才阻却刑罚。若占比不足10%或数额未达标准,则根本不构成犯罪,无须援引该款。
  4. 时间节点的重要性。 补缴须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完成。若立案后才补缴,不能适用第四款,只能作为认罪认罚、挽回损失的量刑情节。
  5. 性质提示。 第四款是阻却处罚事由,而非阻却犯罪成立,故逃税行为的行政责任(罚款、滞纳金、纳税信用降级)仍然存在。

2.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80万元部分能否适用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罪名与量刑幅度如何认定?与逃税罪如何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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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不能适用;该部分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数额巨大”。

  1. 适用范围有限。 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只适用于逃税罪,不能延伸至其他罪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规定于第二百零五条,不适用初犯免责。
  2. 构成要件。 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第二百零五条的虚开行为。2024年3月20日起施行的两高《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为虚增业绩、融资、贷款等不以骗抵税款为目的,没有因抵扣造成税款被骗损失的,不以虚开罪论处。本案80万元税额已全部抵扣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排除该出罪通道。
  3. 数额档次。 依上述解释,虚开税款数额10万元以上为“数额较大”,50万元以上为“数额巨大”。8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4. 与逃税罪的协调。 虚开抵扣与少缴税款在事实上有重合,应避免对同一笔税款重复评价:已作为虚开评价的80万元,不宜再计入逃税数额,反之亦然。若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独立,实务中从一重处断。
  5. 单位犯罪。 己公司构成单位犯罪,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某、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李某依照第二百零五条处罚;二人如实供述可依法从宽,但不影响罪名成立。

3. 若稽查局未下达追缴通知即直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程序上有何后果?对己公司主张初犯免责有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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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当然导致不能追诉,也不当然剥夺免责机会;关键仍是立案前是否已补缴并接受处罚。

  1. 移送前的催缴义务。 依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的规范目的及税务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的要求,税务机关发现涉嫌逃税,应先依法下达追缴通知,给予补缴与接受行政处罚的机会;未下达通知直接移送,属于程序不当,检察机关可以提出纠正意见。
  2. 对免责的影响。 通说认为,第四款旨在给纳税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能因税务机关程序违法而剥夺该项利益。若行为人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主动补缴税款、滞纳金并接受行政处罚,仍可主张适用第四款;反之,未补缴的,不能仅以“税务机关未通知”为由否定犯罪成立,该抗辩不能成立。
  3. 已立案后的补缴。 公安机关立案后补缴的,不适用第四款,只能作为酌定量刑情节,如认罪认罚、挽回损失。
  4. 与虚开罪的区分。 无论催缴程序如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均不因补缴而免责,仍应追究刑事责任。
  5. 辩护核查要点。 应重点核查三项事实:追缴通知是否依法送达;补缴凭证日期是否早于立案日;罚款是否实际缴纳。这三点决定第四款能否落地。本案三项均具备,故逃税部分免责成立。